[碎筆] 心如刀割

原來，愛一個人最痛的時候，不是她不知道你愛她；而是她受傷了，你卻沒有任何立場去表達自己的關心，沒有身分為她做任何事。

她出院那一天，傳了訊息給他，「哥，你還好嗎？」

不好！一點都不好，他想道，『為什麼你還可以問我好不好？難道你不知道就是你讓我不好的嗎？』隨即他又自嘲地笑笑，『是不知道，怎麼可能會知道。』他和她的關係，註定了他不能說出口，對她的擔心，他的焦慮和…憤怒。

「沒事，工作忙了。」他自以為雲淡風輕地回了幾個字。然後打開遊戲介面，找了朋友上線，開了間房，打算用遊戲轉移注意力。

輸了兩場之後，她又收到她的訊息「哥，對不起。你別生氣了。」

看見這幾個字，他差點沒掉了手機。她怎麼知道的？他四下張望了一下，是不是什麼時候她放了個攝像頭在他房裡，雖然她明明連他住哪間大樓都不清楚。

『傻的可以！』他為自己的想法下了註解。

他是生氣，氣他自己的無能為力。每天看著他視為兄弟的那位，在群裡透露出的消息。

「在加護病房了，昏迷指數8」

「剛從醫院回來，可能要先備個三、五十萬。」

他翻開自己的皮夾，卡裡的錢才剛轉回家裡。

「她醒了，轉進一般病房了。」

「她可以用手機，但手沒力，拿東西不穩。」

從出事那天，他一天一天算著日子，盯著手機螢幕，怕自己漏掉關於她的任何一個訊息。想問她最新的情況，卻又不知如何問起。他恨不得衝去醫院，但他憑什麼？

『為什麼？』這是他最想問的問題。她對他笑，和他話家常，關心他，他卻沒有發現原來她也需要幫助？

只是現在晚了。從他發現自己動了不該動的念頭，這一切都晚了。

他只能在一場又一場的遊戲裡廝殺，然後菸一根一根的抽。

她出院那天，傳了訊息給他，「哥，你別生氣了。」他終於下定決心。

『你為什麼總是這麼容易解讀我不想讓別人知道的情緒？認知到我渴望被他人理解，他人卻無法觸及的想法？』

他也想問他兄弟，那位能合法待在她身旁的他，『你的這位這麼聰慧，這麼吸引人，你就神經這麼大的放她出來禍害別人，這樣好嗎？』

他不知道他會不會後悔，但他承受不了將來更遙遠的失去她。「我把你那位當成兄弟，我和你還是保持距離的好。」

他仰頭，啤酒從玻璃瓶滑入喉嚨。他的嘴角嚐到一絲苦澀。